2009年9月13日星期日

The one & only

有心人
「寂寞也揮發著餘香,原來情動正是這樣。」

我沒有忘記九月十二日。
Happy birthday to  Leslie!

Leslie一直熱心公益,尤其愛惜小朋友,多年來出錢出力支援「兒童癌病基金」和「護苗基金」,他離世後,「繼續張國榮歌影迷國際聯盟」Red Misson 秉承他的遺志,定期參與慈善活動,繼續為兒童癌病基金及慈善團體籌款,延續Leslie 的善心,作為送給他的生日禮物。

Red Misson是一個質素很高的團體,會員為著對同一個人的愛,打破地域和語言的障礙凝聚在一起,每年不間斷地籌備或協辦各種大型公開紀念活動,用實際行動讓更多人了解 Leslie 的藝術成就,「張國榮作品致敬晚會」、演講會、音樂會、圖片展覽、與中國藝術剪紙協會合辦「繼續張國榮藝術工程」、協助編輯書刊及分別在香港、上海、日本舉辦「霸王別姬藝術展」等等。

玄學家董慕節先生許多年前替Leslie批命,指出他的命數裡有一句:「待人以誠,人反相侮」,Leslie回應:「我會永遠永遠用一個真摯的心去對待所有的事,雖然未必回報返來。《人反相侮》就是縱使我對人有誠意,人們反而要找個理由來侮辱我。站在這個娛樂圈那麼久,這麼多年來,從來都是這樣,我已經太習慣了。And I don't bloody care!在這裏,我只是說,我始終是做回我,張國榮。」我希望Leslie 看見,他對這個世界交出的真心沒有白費,縱然有人不懂珍惜,但有更多人以恆久不變的愛來回報他。

今生今世
「風裡笑著風裡唱,感激天意碰著你。」

2001年四月,我第一次到紅館看哥哥現場表演,像一個熱爆的party,幾乎全場歌迷都站起身與哥哥共舞的情景歷歷在目。演唱會完結後,他從紅館步出來,帶著親切的笑容,跟在場的fans揮手道別,我被他的風采攝住了,完全不懂反應。回家後心想,下次吧!下次我會像其他哥迷那樣向他歡呼:「I love you !」但原來,有些機會,是沒有下次的。

這幾年我像剝洋蔥那樣,逐層逐層去理解他,聽他的歌、看他的電影,搜尋他的資料、自傳,他生前的專訪、新聞,各界人士為他撰寫的文章,有很多令別人銘感於心的事,他從沒對外宣揚,死後才從他的朋友、後輩、工作人員、他拍「霸王別姬」時的京劇老師、他舊時的鄰居,甚至無數接受過他幫忙的陌生人口中透露出來。「和所有喜歡他的人一樣,我們深切體會到,這個人一直都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好,知道得愈多愈發現他的好,誰也別想靠了解他來憎厭他,愈是接近,愈是無法抽身。」(「與他共渡六十一世」作者「的灰」)

未接觸過抑鬱症,不會明白這種病對肉體和精神的折磨,精神科醫生說:「張國榮不是自殺,而是他殺,兇手是抑鬱症,他已經被抑鬱症控制了。」「任何人都有可能患上抑鬱症,這不是短期情緒,不是個性缺陷,也不是人格軟弱的表現。」 Leslie 一輩子也在幫助別人,但在他身心最痛苦的時候,沒有人幫到他。

miss you much
「冬季秋季春季氣候縱是變又改 ,我心也跟你不變就如未離開。」
在香港浸會大學舉辦的「追憶張國榮的藝術生命」研討會上,出席的講者並非以「明星」,而是以「藝術家」稱呼張國榮,其中,許愿先生的開場白令我印象猶深:
「Leslie 所做的一切,在舞台上、電影上、音樂上都值得我們去尊敬、探討和研究,如果他今日在的話,他會很開心,他一直對自己的工作、創意都是引以為傲的。如果他知道今日你們在追憶他的藝術作品,給他無比的尊重,他是開心的。」


「若染上了未嚐便醉,那份熱度從來未退,你是最絕色的傷口,或許。」
Leslie由八十年代到二千年代,在香港樂壇席捲無數大獎,零一年獲雪碧中國原創音樂流行榜「千禧全國成就大獎」。他創作的電影歌曲屢獲提名,「紅顏白髮」獲台灣電影金馬獎最佳原創歌曲獎。他的世界巡迴演唱,在海外獲得高度評價,創下香港歌星世界巡迴演唱數百場的紀錄。零零年在上海可容納八萬人的體育館內連唱兩晚,坐無虛席。他在日本名古屋舉辦的熱情演唱會,門票每位二百美元,原定只開四場,結果要臨時加開三場,滿足因購不到票而鼓噪的歌迷,這個Leslie,在日本人的國家照樣播放中國人的電影「紅色戀人」片段,會場內的日本人竟用標準的普通話,跟著他在電影裡的革命戰士角色,高呼口號:「紅軍!」他在日本推出的寫真集「慶」,由書名到主題,都是表達他對中國的熱愛,全部在中國內地取景,雖然有日本fans抗議,既然為日本fans出書,內容為何不是面向日本,抗議歸抗議,照樣將「慶」珍而重之地搶購收藏。

他的電影成就絕對不比他的歌唱事業遜色,曾獲「亞洲最傑出藝人獎」、「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男主角」、日本影評人協會「最佳外語片男主角」、中國電影表演藝術學會「中國電影百年百位優秀演員」、日本網站「國際十佳男演員」,他主演的中國電影打入西方市場,「霸王別姬」入選美國時代周刊百大不朽電影,弘揚中國文化及京劇藝術,「霸王別姬」、「倩女幽魂」、「春光乍洩」被美國影評人合選為有生之年必看的華語電影,美加、澳洲、歐洲、亞洲都舉辦過張國榮影展,日本記者公開讚揚:「Leslie是亞洲的驕傲!」很多外地人是因為 Leslie 的緣故常常飛來香港,甚至愛上香港,他們說只有親自踏足這個哥哥出生、成長與生活的城市,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哥哥的氣息。在香港這片彈丸之地,備受國際尊重的Legend並不多,無論你是否喜歡他,都無法否定他在華人社會的貢獻和成就。所以在香港蠟像館內,張國榮的蠟像並非與其他影星並列,而是放置在「偉人殿堂」。

默默向上游
「幸運不肯輕招手,我要艱苦奮鬥,努力不會有極限,默默忍淚向上游。」
他的成功的確是有血有汗有淚,黃霑曾說Leslie初出道的那個年代,登台的男歌星個個都是西裝筆挺,斯文純情地站著唱歌,只得Leslie膽敢穿背心牛仔褲跑上台又唱又跳,前衛反叛的形象與那個年代觀眾所喜歡的口味背道而馳,他自嘲「那時我樣衰」,出道幾年,一首hit 歌也沒有,每次出台例必被人勁噓,他並沒發怒,眼神倔強地對台下的觀眾說:「我知道你們不喜歡我,但我會繼續努力地唱,一直唱到你們接受我、喜歡我為止!」即時換來更大的噓聲。真正努力的天才不會永遠被埋沒,他終於大紅大紫,原來八十年代香港人有一句十分熟識的口頭蟬:「張國榮都要捱十年才有今日啦!」,是用來勉勵年青人要不屈不撓、堅持理想,勿輕易灰心,可想而知他對香港人的影響力。

「不,人不會無求的,人要講有沒有志氣,有沒有人格,那不是金錢可以加分的,哀莫大於人格破產。是,魅力是種與生俱來的東西,但是你得不斷灌溉它才不會消失,人光是有貌有才都不夠的,還得有志氣。」—張國榮02年《明報週刊》採訪


「我喜歡我,讓薔薇開出一種結果,孤獨的沙漠裡,一樣盛放的赤裸裸。」
他是理想主義者和完美主義者,才華洋溢,對藝術有一份堅持,對自我有一份執著,不會為了迎合別人的口味去改變自己,正因如此,他的路份外艱辛難行。

哥哥太有自己的性格,那麼率直敢言,不圓滑,不易妥協,愛恨分明,光明磊落,喜歡與不喜歡都直接流露出來的人,與這個虛偽狡詐的娛樂圈,其實是格格不入的,他吃過許多虧,受了許多傷害,惡毒的利箭從來沒有放過他,但喜歡他的人只會更喜歡他,假的面孔假的說話,世上已經太多。有時我會想,如果他不是那麼真誠那麼善良,或許他不會傷得那麼重,然而,如果沒有了這種真和善的個性,他就不是這樣出色的張國榮。

哥哥曾公開表明,想問他什麼,可以光明正大地採訪他,他會欣然接受。他明白記者的職責,不介意記者將他們所影到的、看到的如實報導出來,但是無法容忍某一撮傳媒為了製造話題而無中生有、歪曲事實的卑污行徑。

香港傳媒狂捧日韓明星而踩低本土明星的做法,令哥哥非常憤怒:「你是不是中國人?有沒有民族觀念?為什麼你們不珍惜自己的明星,反而要踩死自己人?我這樣的人,你們是踩不死的,你們試試看!」二十多年來,他都是那麼強悍地面對外間的風風雨雨。他滿懷理想、熱愛生命,然而注重健康的人一樣會敗給疾病,雖然那一年他一直積極求醫,與抑鬱症抗爭,但是病情日益嚴重,已經超出了他的控制能力。連看醫生也被跟蹤、被喧染他患了怪病、猜測他撞邪,一個抑鬱症病人在這樣巨大的壓力下,又怎能夠好起來?他遺下了未圓的導演夢,那部由他親自執導、病發前連故事、主角和班底都已準備就緒的電影作品,永遠不再有面世的機會。

在文明的21世紀,華人社會對同性戀者仍然普遍採取岐視、鄙夷、打壓的態度,儘管性取向絕對是個人自主的選擇,儘管敢愛敢認、勇於承擔,是一種負責任的表現,儘管一個朝三暮四的異性戀者並不比一個潔身自愛的同性戀者高尚,仍然有人因為他所選擇的終身伴侶是一個同性,就用惡毒的文字和語言加以踐踏,完全忽視這個人的品格、才華和成就。任何人都有不喜歡他的自由,但對待一個「對愛情專一,對工作專業,對生活認真、對家庭負責,對長輩尊敬,對後輩提攜,為朋友竭盡所能」的好人,就算不喜歡,是否也應該給予最基本的尊重?
我只想引用內地歌影迷的幾句話:「沒人以張國榮是同性戀者為驕傲,但我可以肯定地說,張先生對愛情的堅守與擔當,足以讓每個人肅然起敬。」

怪你過份美麗
「一想起你如此精細,其他的一切 ,沒一種矜貴。」
Leslie 的精緻、性感和優雅,連女性都自愧不如,但他同時有十分強悍的一面,是一個很有男子氣概的男人,樂於照顧別人,具備所有優秀男人都應該有的堅毅不拔、瀟灑自信、胸襟、膽識、責任心和正義感。

某些曾經熱愛過的人,事後回想可能已經再沒感覺,某些當時印象深刻的事,會隨著歲月逐漸淡忘。然而有些人有些事,經過了時間的洗禮,思念反而愈來愈清晰,不僅是懷念他的美,還有他的真和善。
《有些人活著,他已經死了,有的人死了,他還活著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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